從一本日本生涯探索書,看台灣、身障就業與正在改變的工作世界
七月第一次讀完《如何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時,留下的日誌比較簡單。
喜歡什麼、擅長什麼,
不知道方向沒關係,暫時決定也 OK。
先從現在能做的小事開始。
這也是我當時覺得這本書適合讀書會共讀的地方。
它沒有說立刻找到夢想,也沒有說要多厲害。
像是在說:
不知道,也可以先走走看。
第三季讀書會前,我把這本書重新看一次。
這一次,我是想從「這本書在講什麼?」
轉換成:
如果把它對照我現在的工作現場,我還可以怎麼讀?
畢竟我們的不是生活在一本生涯規劃的書裡。
我們活在 2026 年。
AI 已經開始幫人寫文字、整理資訊、做簡報、分析資料。
遠端工作、平台工作、彈性工作越來越常見。
而我們的讀書會,都是身心障礙工作夥伴。
所以「我真正想做什麼」這個問題,之間其實還隔著很多現實。
書的六題 → 台灣身障現場 → AI 工作變化 → 四個分享題
「想做什麼」以前,可能還要先問「怎麼做比較適合」
這本書以六個方向帶人探索:
喜歡的事、自己的優勢、想做的事、學習、工作,以及 AI 時代需要的能力。
第一次讀,我注意的是這六個主題。
第二次讀,我想把它和工作現場對照。
「你喜歡做什麼?」
可能可以先改成:哪些事情做起來比較不排斥?
「你的優勢是什麼?」
除了問:你會什麼?
再多問一句:在什麼情況下面,你做得比較順利?
有人需要安靜。
有人一次只適合處理一件事情。
有人需要比較清楚的步驟。
有人適合文字,不適合即時口語回應。
有人工作能力沒有問題,但交通、體力、工時或環境會讓那份工作變得很難持續。
這些東西如果只被看成「限制」,最後很容易剩下一張:
「這個人不能做什麼。」
於是對應回就業服務工作時,我反而想知道:
什麼條件改一下,我們原本有的能力就能發揮的出來?
這不是我在工作現場時的感覺。
有工作機會卻沒辦法接的,最常見的原因是工作時間或工作量超出負荷;有工作的人,最希望雇主調整的也是職務內容或流程。(勞動部 113年身心障礙者勞動狀況調查https://www.mol.gov.tw/1607/1632/1640/77810/post?utm_source=chatgpt.com)
所以,「找到適合的工作」應該是除了找一個職稱之外,
有時還需要因個人需求重新排列:
人 × 工作內容 × 時間 × 環境 × 支持方法。
AI來了,我想是否能把「職業」拆成「任務」
以前我們比較常問:
你想當什麼?
行政人員、設計、客服、就服員、工程師.....?
但 AI 進入工作以後,我反而覺得光看職稱已經不夠了。
因為每一個職業裡,本來就有很多不同任務。
像我的工作裡,有溝通、有紀錄、有判斷、有追蹤、有行政整理,也有很多重複性的文字處理。
AI 幫忙的是某些任務裡面先發生改變,而不是一次被搬走整份工作。
全球大概有四分之一的工作會接觸到生成式 AI,但比較可能發生的是工作內容被重新組合,而不是整份工作直接消失。(ILO, 2025 https://www.ilo.org/resource/news/one-four-jobs-risk-being-transformed-genai-new-ilo%E2%80%93nask-global-index-shows?utm_source=chatgpt.com )
我覺得對我來說反而是比較有用的提醒。
因為其實我一開始沒有真的想:
「AI 會不會取代我的工作?」
現在回頭看,大概能拆成這樣:
我在工作裡,哪些事情慢慢交給 AI?
哪些事情 AI 幫忙以後,我可以做得更好?
哪些理解、判斷、溝通、責任,必須留在自己身上?
AI時代的「優勢」,可能也要重新定義
這本書的第二章談優勢。
提到優勢會容易聯想:
反應快、記憶好、會寫程式、很會講話、動作快、效率高。
可是現在,以前沒有那麼顯眼的能力反而會讓人多看一些。
比如:
理解問題、發現不合理、講清楚複雜的事、偕同合作、資訊判斷,或把 AI 給的東西再看一次,而不是照單全收。
到 2030 年,現有工作技能大概有三分之一以上會改變;AI 技術需求上升,但分析思考、韌性、創意、持續學習這些能力,同樣還是很重要。(WEF 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5 https://www.weforum.org/publications/the-future-of-jobs-report-2025/in-full/3-skills-outlook/?utm_source=chatgpt.com )
所以 AI 時代反而比較像:
工具變快了,人更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而不是「只要會 AI 就贏了。」
對身心障礙工作者,AI不只有一面
這一點,是第六章談 AI 時,我會比較有感的。
AI 確實可以減少一些障礙。
語音轉文字。
即時字幕。
文字整理。
資訊摘要。
工作步驟拆解。
輔助溝通。
對某些原本因為身體、感官、閱讀、書寫或溝通方式而比較吃力的人來說,工具可能真的讓工作變得比較能做。
但是另外也要看。
ILO 對 AI 與身心障礙就業的討論提醒,當 AI 被放進招聘、履歷篩選、影像面試或績效監控時,如果系統把「非典型」的聲音、臉部表情、眼神或行為方式當成異常,可能形成新的就業障礙。(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所以我不能把 AI 講成:「身障者有 AI 就能成功數位賦能。」
也無法講成:「AI 來了,工作都要沒有了。」
兩個都過於武斷。
比較接近現實的可能是:
AI 可以成為支持工具。
也可能變成新的門檻。
最後還是要回來看,
誰設計它?
誰決定怎麼使用?
使用的人有沒有被放進考量?
「暫時決定也可以」,第二次讀更有感
重新看這本書,我還是最喜歡這個概念。
暫時決定,也可以。
以前我們可能會把它當成安慰:
沒關係,你現在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
可是到了 AI 世代,我反而覺得這不只是安慰。
它可能是一種很實際的生涯能力。
因為工作正在變。
工具正在變。
原本不存在的工作會出現。
原本固定的工作內容,也可能被拆掉重新組合。
那麼,一次把未來十年決定好,就越來越困難。
也許比較有用的反而是:
先做一個現在還算合理的決定。
試一點。
看結果。
留下經驗。
再調整。
不漫無目的地一直換。
讓方向保持可以修正。
AI 時代稀缺的,也許不是答案,而是「可測試的方向」。
所以這次讀書會,我不著重「夢想是什麼」
太大。
而且有一點太重。😄
我比較想看得反而是這幾件小事:
- 現在的工作裡,有哪件事覺得自己做得不錯,而且別人會需要的?
- 有什麼事情,原本做起來很累,換工具、流程或支持方式之後,就比較做得到?
- 如果不看職稱,希望未來別人因為什麼事情想到自己?
- 如果 AI 可以拿掉一件最煩、一直重複又耗力的工作,會希望是哪一件?
不一定四題都有答案。
讀書不是年度績效考核。
如果能從別人的分享聯想:
「欸,原來我也有這個。」
或者:
「這件事我好像可以再試一次。」
不是也很棒嗎。
再讀一次,已經不只是想找「真正想做的事」
第一次讀這本書,我看到的是: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沒有關係。
第二次讀,我看到另一層:
知道自己的限制,也不等於只能縮小選擇。
有時要調整的,不一定是那個「人」。
可能是工具、是工作流程、時間、環境、支持方法,
或甚至是我們怎麼定義一份工作。
這次讀書會前,重讀,
比較想問自己:
在一直改變的工作世界裡,該怎麼更知道自己是誰、需要什麼,又能提供什麼?
那個位置我還沒找到。
這本書也提醒的~~
可以先暫時決定。
先從眼前能做的小事開始。
然後一邊工作,一邊學,一邊重新認識自己。
這樣,也算是在往自己的位置走。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