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濱快速道路,就像一道巨大的拉鍊。
齒牙咬合的那瞬間,右岸是農田的綠、芋頭的紫、魚塭的銀;
左岸是風車的白、電塔的灰、煙囪的鐵鏽紅。
車子滑過這條拉鍊,冷氣隔絕了窗外的蒸騰熱浪,卻隔不開眼睛所看見的~~
那些被縫在一起的,矛盾的土地。
拉鍊的兩面
工業風扇在天空畫出現代詩句的同時,虱目魚依舊在塭底靜默成長。
塌陷的魚塭旁,塑膠瓶罐退潮後擱淺,像荒涼的標點符號。
在這片沿海,風、鹽、塑膠,編織成一幅拼貼畫,
拼接著我們的渴望與遺憾。
共犯的縫隙
奉天宮廟前,黃色粉粿攤的甜香,
卻敵不過手搖飲料店的冰塊聲。
我們買蔥抓餅配冰咖啡,吞下北港大餅的香火福氣,
也吞下了便利的代價~~
那些漸漸消失的老味道、單一化的農田、被海風吹散的塑膠袋。
白鷺鷥飛過泛白的天空,翅膀劃開一道問題:
當我們享受「拉鍊」縫合的便利,
誰又在承受齒牙咬緊的摩擦聲?
鬆開一點點
或許,拉鍊不必永遠緊閉。
在小林子裡,風混著蘆筍的脆響與蛤蜊的海味吹來;
在芒果霜淇淋融化、滴落的瞬間,橋下的陰涼包裹住汗濕的背脊~~
這些縫隙裡的片刻,讓我們短暫地,把拉鍊輕輕拉開一毫米。
讓未來透點氣,讓選擇不只是「左」或「右」,
而是問自己:
「能不能,一起不同?」
車子繼續往前,載著我們穿梭在這條拉鍊的齒牙之間。
我們終究是被縫合的共犯,
但同時,也可以是偶爾停駐的白鷺鷥,
為未來留下一點呼吸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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