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住在大水渠溝邊的租屋處。
午後的光總特別溫柔,像是時間也願意坐下歇歇腳。
媽媽們坐在騎樓口,
一邊串著聖誕燈泡,做家庭代工,
一邊聊著家長裡短,笑聲與細語交織著生活的線。
就在這樣靜靜流淌的午後時光裡,
總會聽見~
「叮鈴鈴,叮鈴鈴……」
扁擔上的小鈴鐺聲,
踩著阿婆慢慢的步伐,從巷口晃進我們的日常。
阿婆戴著斗笠,包著頭巾,穿著深藍長水衣,
嗓音啞啞地、悠長地喊:
「買水粄某嘞~」
她挑著扁擔,
兩邊竹籃裡裝的,不只是水粄,
是我們童年裡最軟、最真、最溫柔的甜。
水粄,有兩種口味:
甜的,是黃糖水粄,
黃褐色,綿綿軟軟,像雲朵甜進心口。
鹹的,是原味白粄,
鋪著炒香的絞肉、油蔥與蘿蔔乾,
再淋上一匙醬油膏,鹹香撲鼻,幸福得像巷口的煙火。
裝在水藍邊的寬口磁碗裡,
吃的時候,用她附上的小扁竹刀,沿碗邊輕輕刮一圈~
水粄便滑溜溜地脫碗,像剛剛好的放下,又剛剛好的被接住。
阿婆不多話,賣完一輪,
挑起扁擔,繼續叮鈴鈴地,走過下一條街角。
空碗呢?
放在門邊,隔天她會默默收走,乾淨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是一種無聲的信任,
也是一種從容的文明。
那一年的午後陽光,
水粄不是最高級的盛宴,
卻是最有聲音的溫柔~
是歲月的味道,
是人情的慢步節奏,
是記憶裡,那道叮鈴鈴送來的愛。
長大後才明白~
阿婆的叮鈴鈴,
不是賣點心的聲音,
而是日復一日的詩,
是她緩步人生裡,最溫柔的樂章。
「那不是甜點,
是緩步人生裡,叮鈴鈴送來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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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的聲音在記憶裡慢步走來,
帶著溫柔、香氣,還有雙眼看到、記下的愛
巷口時光活了過來。
一碗靈魂的「記憶水粄」~
一層層,是午後陽光的綿;
一勺勺,阿婆緩步節奏;
每一句都像軟綿綿白粄,
入口即化,久久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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