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知道,「想家」是什麼滋味。
直到30幾歲,第一次離開家,到桃園職訓,
才發現~原來,那鍋椴木香菇土雞湯,就是。
陳媽媽,不會開車,
清晨就搭上公車,一站站轉,
從新竹的客家小鎮,一路轉到桃園龜山的長庚分院。
匆匆的,只為中午陪我吃一頓飯。
飯後,看我回房躺屁股,
她看著,唸著,心疼著,
又趕著公車表時間離開~
陳媽媽口裡不說「愛」,
但愛,已煮進了那鍋湯:
一碗、一湯勺、一燙口,
都是專屬於母親的溫度。
有一次,職訓宿舍的朋友嚐到雞湯,
讚美:「陳媽媽~雞湯好好喝喔!」
那~還~得~了~
陳媽媽立刻升級成「部隊支援模式」,
下一次來,就不只是投餵女兒而已了,
而是編制整套愛的自然支持補給系統。
尖石後山外婆自己放養的跑山土雞,
部落椴木種植、椴木烘烤的乾香菇,
一包包冷凍、分切、分裝、貼名字。
陳媽媽不是只來送湯了,
還是來幫沒離家過的女兒,
在這陌生的世界裡,
牽繫起人情的足跡。
體會才明白:
「想家」,不是房子,不是距離,
是那鍋湯,是那雙從不鬆開的手,
是一次次關懷熬煮出舌尖上的愛。
現在,好想念那一鍋雞湯的味道。
山上,沒有外婆養的放山跑土雞;
也沒再以椴木種、曬、烘的香菇;
那鍋湯,是陳媽媽愛的方式,
前一晚,就開始處理,滾煮,
清晨起床,提著那鍋湯,
親自送來。
慢火細熬,捨不得急的堅持。
是用「時間」充滿愛的光陰~
沒說出口,卻一勺一勺,
燙進記憶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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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的味道,仍留在回憶裡。
想念,能那雙掌心,
為我搭起的、會呼吸的空間。
即使不在、不再,
記憶裡「被愛著」的味道,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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