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寶與宸的對話小劇場三幕
芬寶:我很喜歡王奶奶來我家借東西。
宸:借什麼?
芬寶:蒜頭、米酒、醬油。她說要煮滷肉,我就知道,等一下有一碗可以吃了。
宸:原來妳是在等菜。
芬寶:而且借的東西後面也會還喔。是不是很賺?
宸:難怪妳歡迎她來。
芬寶:我奶奶一開始可不高興。哪有人到別人家,自己開冰箱拿東西?可是後來吃到王奶奶做的菜,就比較不講了。
宸:這段要是讓妳奶奶看到……
芬寶:我說實話啊。😁
芬寶:我們也會送她東西。外公種的白菜,一送一麻袋;媽媽送水蜜桃,也是整籃整籃送。白菜過去,泡菜、水餃回來。她連佛手瓜都能拿來包水餃,很好吃。
宸:妳有跟她學嗎?
芬寶:學過才知道麻煩。肉要自己剁,分肥瘦,還要打水、同方向攪。皮自己擀,邊要薄,折起來才不硬。包兩小時,十顆吃不到十分鐘。
宸:所以呢?
芬寶:回家吃飯比較快。
宸:手藝還沒學完,學生先跑了。
芬寶:她把我當好朋友,想教我啊。說教會了,以後做人家媳婦。
宸:結果呢?
芬寶:我沒有去做人家媳婦啊。
(廚房的課沒修完,味道倒記得很清楚。)
芬寶:後來我第一次出去受訓,是她陪媽媽送我去的。我回來幾次,她都會做醬給我帶。蝦米、小干貝,炒肉醬,拌飯拌麵很好吃。她知道我省,吃得很可憐。
宸:妳剛才一直嫌她做菜麻煩,這時候就很需要她了。
芬寶:那不一樣。她做,我吃。😏
芬寶:可是鄰居講她,常常是說她強勢,王爺爺脾氣好,說她有福氣。
宸:妳聽到的呢?
芬寶:她有一次跟我講到哭。也跟我說過想家。她十五歲離開蘇州,先到金門,後來來台灣,一輩子都沒有再回去。
宸:那些大家在巷子裡看見的,不會有這些。
芬寶:王爺爺後來回鄉好幾趟。她跟我說:「國芬,我都不知道家裡還有誰。可是如果我也探親,日子怎麼過。」
(這裡先停一下。)
芬寶:她很會煮菜,也跟想家有關。她說以前想家,自己學著煮。有次做一塊糕,紅棗什麼的,我已經記不清楚。媽媽吃了說好吃,她卻說以前姥姥家的才好吃。
宸:妳吃的是她做的糕,她說起的卻是以前的家。
芬寶:對啊。還有一次,她說,已經很少人知道她的名字了。
宸:大家怎麼叫她?
芬寶:王太太、王媽媽、王奶奶。
宸:那她叫什麼名字?
芬寶:章金喜。
宸:章金喜。
芬寶:我看到的是王奶奶。可是她的全部裡面,還有章金喜。
宸:那這一篇,讓她的名字留下來。
芬寶:還有她的水餃。
宸:好,水餃也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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