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標：從絲瓜水、明星花露水、舶來彩妝盤，到 AI 幫我修漂亮
最近讓 AI 幫我翻以前寫過的東西。
本來只是想找 2016 年參加「脊髓損傷美人及鬥士選拔」的舊文。以為大概就是禮服、彩妝、上台、得獎。
結果 AI 一路往前翻。
絲瓜水。
媽媽的舶來彩妝盤。
紅高跟鞋。
明星花露水。
制服。
修大頭照……
我看著那些以前自己寫下來的東西，才發現：
欸，我以前真的很忙欸。🤣
不過先聲明～～
我不是亂愛美。
我是聽說有用，就會拿出一點實驗求證精神。
有人說這樣會比較漂亮，腦袋先好奇：
「真的嗎？」
然後自動接一句：
「那我試試看。」
那盒彩妝盤
小時候，爸爸的朋友從美國回來，送媽媽一盒彩妝盤。
藍的、綠的、亮的、閃的。
我一看，哇塞，這盒很高級，不能亂碰。
所以，當然要偷偷試。🤣
有一天趁大人不在，我偷偷打開來試。
眼影還猜得出來，藍的綠的大概是擦眼皮。腮紅比較難，我就目測把口紅抹到兩頰。
最後穿上媽媽喜宴專用的紅高跟鞋，興高采烈走出家門，覺得自己就是電視裡的模特兒在走伸展台。
鄰居阿姨把我秒牽回家，笑我像十月平安戲演完，還沒卸妝就跑出來走失的演員。
媽媽不化妝，家裡沒有卸妝油，最後拿百雀羚硬搓。
搓到整張臉紅通通，直接升級成天然腮紅加強版。
可是，當時我真的覺得自己美得逆天。
絲瓜水
大人說，絲瓜水可以保濕、養顏。
我聽進去的版本只有一句：
會變漂亮。
所以我偷偷把大人的瓶子先移走，塞進自己準備的小玻璃瓶，想多存一點「變漂亮的魔法水」。
結果沒有變白，也沒有變美。
只有手上留下的瓜味。
實驗成果普通。
但至少我知道～～
漂亮除了坐著等，容器還要自己先預備備。😑
明星花露水
台灣童年經典版。
媽媽說，洗完澡擦一點，蚊子比較不會咬。
可是我覺得那個綠玻璃瓶裡裝的，不是防蚊液。
我腦袋直接把它翻譯成：
變成明星的香香魔法水。
我還記得，那時候看電視，連續劇有演過香水要擦耳朵、手腕。
所以我沒有亂擦，我是有方法的。
只是小孩對「擦一點」的理解，和大人顯然不太一樣。
耳朵、手腕、頭髮，一路到腳趾。
該顧的地方，一個都不能漏。
結果去找媽媽吹頭髮，她受不了。
舊文留著她那句：
「妳頭不暈喔？！重洗！」
我那時候其實很委屈。
明明很香啊。
所以，小時候不懂什麼美學，也沒有每天站在鏡子前面研究怎麼當美女。
就是對「聽說這樣會比較……」這種事，很沒有抵抗力。
可是，也不是所有跟漂亮有關的東西，都是我自己選的。
媽媽的作品
媽媽很在意她有一個女兒這件事。
紅衣。
長髮。
粉紅裙裝。
白涼鞋。
還要去照相館拍漂亮的藝術照。
她說，別人會把我當成長頭髮的男孩。
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
國小畢業那次拍藝術照，我最期待的不是自己看起來多像公主。
是媽媽答應我：
拍完就讓妳剪頭髮。
小時候跟哥哥跑來跑去，辮子散掉，橡皮筋不知道掉到哪裡。
媽媽早上梳好，我放學回家，她生氣說我像打完仗的逃難難民。
所以有些漂亮是我的。
有些漂亮，則是媽媽的作品。
我只是配合美完。
等剪刀。
高中制服
再大一點，漂亮開始不是偷擦、偷穿。
開始會想：
我可不可以不要跟大家穿得一模一樣？
高中那套卡其制服，還是制服。
髮禁、學號、教官的眼神，一個也逃不掉。
但開始能打工存錢後，我就會去火車站路底的野馬屋，訂做一件比較合自己想要版型的卡其服。
版型自己挑，尺寸量身做，衣服還要燙出俐落的線。
現在回頭看，很有事。
但那時候就是覺得：
制服可以一樣，我不要完全一樣。
修圖
後來用電腦，我開始拿自己的大頭照試。
2006 年的我寫過：
拍一堆頭頭照，醜的直接刪掉，順眼的三挑四撿，加工、加花樣。
呵，實在很老實。
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
好看的照片當然留下，醜的幹嘛留著天天看。🤣
2015 年，我也寫過挑照片、美膚修圖、調角度、找燈光。
然後照片收到一百多個讚。
當然高興。
那張照片是挑過的欸。
知道光線有幫忙，也知道鏡子裡還是那張沒抹粉、沒畫眉、普通的臉。
可是喜歡自己好看的樣子，也是真的。
我不覺得「修過」就很假，「完全不修」就比較高尚。
至少對我來說，其實還好。
選美之後
參加選美後，漂亮這件事才開始顯得沒那麼單純。
我學彩妝，穿禮服，試高跟鞋。
選拔之後，我買了受傷後第一雙銀色高跟鞋。後來又敗了一雙深紅絨面的粗跟鞋。桌上還放了一瓶不昂貴的香水。
工作的時候偶爾聞到，心情就會有一點：
嗯。
今天很奢華的滿足。😏
不過禮服不是只看仙不仙。
還要顧慮我的肩胸比較瘦、腹部的線條、坐在輪椅上之後整體比例。
衣服能不能穿、能不能脫。
裙襬怎麼整理。
雙腳怎麼擺。
輪椅坐久舒不舒服。
甚至上台講話時，麥克風的位置能不能讓我好好把聲音送出去。
漂亮開始要跟真實的身體一起生活。
而且那些拉扯，也沒有因為我後來得了第一名就消失。
那時候的我，還是會覺得自己萎縮的雙腿不好看。
也會在意身形、比例，在意哪裡露太多，哪裡修飾得不夠。
選美沒有讓我隔天醒來就變成仙杜瑞拉。
它比較像是，我更認真地學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好。
也因此，更清楚看見：
原來有些地方，我還是很介意。
後來
當然，姐後來也沒有從此變成精緻貴婦。
一罐乳液全身擦。
百元剪髮。
洗髮精無潤無護……
平常還是舒服、寬鬆的大嬸家居服比較實在。
喜歡漂亮，不代表我要每天花很多力氣維護美麗。
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現在
現在「變漂亮」不必像小時候那樣大費周章。
不用偷接絲瓜水。
不用明星花露水擦到被媽媽趕去重洗。
不用慢慢研究修圖軟體。
AI 一聊，臉可以變小，皮膚可以變滑，頭髮像剛從美容院走出來，連背景都會順手幫妳重新裝潢。
問題反而變成：
可以弄漂亮啊。
但是你到底把誰弄漂亮了？
漂亮呢，拜託，誰不想。😑
難得拍到一張自己看了都覺得：
欸靠，我今天怎麼這麼好看。
當然，留。
只是，光線可以修，畫面可以整理，皮膚可以稍微好看一點。
但臉還是我的臉。
身體還是我的身體。
那個坐輪椅、需要協助、這麼多年留下來的樣子，也不希望被模型重新算成另外一個人。
現在回頭看，我對漂亮這件事，好像也沒有變很多。
小時候聽說絲瓜水會變漂亮，就去接。
聽說香水要擦哪裡，就照著試。
長大會修照片、買鞋、參加選美。
現在聽說 AI 可以把照片變漂亮，我還是會試。
以前想的是：
真的會變漂亮嗎？
現在 50+，我還是好奇。
只是現在比較希望～～
有些東西可以試。
有些自己，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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